张凡走了。冯昌信前来开着游艇接他,并不是多此一举。那些村民亲眼见到张凡逃离,而不是被警方抓获,这是在保护张凡,也是再为张凡下一次的任务做铺垫,至于他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,就不得而知了。
冯昌信把游艇交给张凡,等众人下船,他自己开着游艇离开,至于他是军方、警方,还是什么身份,郭长林没说,自然也没人会去问。
临走时,他拍了拍罗毅的肩膀:“小子,回去以后祈祷不会再遇到我,你干的那些事,别以为真的可以瞒天过海,不想收拾你而已。”
罗毅对着愈行愈远的游艇比了大大的中指,“法克,竟然吓唬我,呸!当我吓大的啊?”然而,这些小动作他只敢背后耍耍,当面比中指?
呃,算了,嘴角现在还疼呢。
村民已经在民兵的协助下押回近海,他们在山里忙活了一年,最终那点收成都得上缴国库。
警车和民工队伍姗姗来迟,政委去郭长林那边了解情况。
赵航从人群中找到罗毅,想要上前打招呼,发现木子琪在身边,俩人聊着什么,没敢打扰。
身后柱子和刚子俩人贼头贼脑的,赵航都到罗毅那边去,他俩人也不敢造次。两个脑袋挤在一起,“刚子,你看小毅和木警官俩人般配不?”
刚子摇头:“不成,小毅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,天敌啊。”
“你上次和俺说,爱情是不分公母,不分鸡鸭鹅地……”
刚子啐了口,“我啥时候说过了?”转念一想,明白了,“我说的是,爱情与年龄、地位甚至是性别无关的,怎么好好的话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鸡鸭鹅了?”
柱子撇嘴:“拿着金箍棒变毛笔,净装文化人。”
刚子抬脚就踢,柱子笑着躲了过去,这俩活宝,凑一起能聊一整天不闲着。小木匠凑上来,龇一口白牙,“咱们是不是来晚了?”
刚子和柱子俩人连连点头,柱子道:“咱们骑老牛赶火车。”
小木匠挠着头:“柱子,这个你没说过,咋讲的?”
柱子显摆道:“笨呐,赶不上趟呗!”
民工凑到一堆,倚着车,抽着烟,抱着膀,各种造型应有尽有。另一边,场面就完全不同了,那是一个个荷枪实弹的警察,如雕像般伫立在风中,可以说是肃杀的表情,当然也可以描述成面无表情。
罗毅长叹一声,“唉,早知如此,还不如都给我呢,去下马坡村溜达一圈,够我潇洒半辈子了。”
“嘀咕什么呢?不会又看上哪家的保险柜了吧?”郭长林过来了,此时他心情大好,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。
罗毅心中一惊,都说人老精,马老滑,郭长林算是活成精了:“我嘀咕你们警察没一个好鸟啊。”
郭长林老脸一阵尴尬,“嘿,你小子。警察没怎么着你了?这么大的怨气?”
“这事你还别问我,去问倪队。”
郭长林掏出4块钱一包的中南海,抽一根递给罗毅:“小子,这个抽不?”
罗毅接过来,拿出火机想要给郭长林点烟,点几次,风太大了,火机刚蹿出火苗就被风吹灭了。
郭长林拿过火机,点了烟,火机顺手揣进兜里:“你不能怪政委,他是政工出身,党性原则性很强,我让倪远超跟着案子,没和他打招呼,生气理所当然的。”
罗毅叼着烟,挠挠头,火机被郭长林揣兜里了,没了火,叼着烟抽不到啊。看着郭长林那玩味的表情他才知道,郭长林是有意试探。
罗毅也不藏私,拿出月牙后,故意放在郭长林面前,突然,手背翻转,那月牙飞上了高空,等月牙下落时,罗毅伸手接住刀片,手腕再次翻转,月牙已经不见了。
郭长林微微笑着,“不错,同辈中,你应该是翘楚。”
不知何时,火机已经回到了罗毅的手中,燃了烟,微微一笑:“您应该把应该去掉,必须是!”
等能够看清船队回港时,距离港口已经不足50米,罗毅指着船队,“别说他们真的在咱们领海交易,他们的智商不至于低到那种程度啊?”
“有什么关系呢?现在他们已经在咱们领海了,”
罗毅就感觉像是吃了个苍蝇,恶心至极。但是转念一想,又暗爽不已,其实,有时候太墨守成规,对于警方来说,是桎梏。罪犯的先天优势就是打破规则,规则越多,罪犯就可以越猖狂。
至于是领海还是公海,现在犯罪份子在近海,钱货都在,人赃俱全,又有什么关系呢?
货轮、游艇、海警船一共8艘,破开海浪缓缓进港,那货轮和游艇上分别挂着不同国家的国旗,犯罪份子更是拥有5个国家的国籍。袁野是美籍华人,剩下那几位,都是三国官员,至于如何交涉,那就不是警方的问题了。
人次序被押解下来,罗毅站在木子琪身边,看着沈佳腾和吕丰城带着镣铐从面前走过,罗毅笑了:“还想让我喂鱼?去里面刷马池吧你。”
沈佳腾面露不屑,那是藐视,“小子,你还太年轻……”
后面的海警照着沈佳腾的屁股就是一脚,“快走,废什么话!”
柱子看到吕丰城,瞪着眼睛哇哇大叫:“唉,那狗日不是吕总么?还欠着俺们工钱那个。”
赵航苦笑着摇头,“完犊子了,连吕丰城都被抓进去了,这下工钱就别想要啦。”
一帮民工得知这个消息,尽数唉声叹气。
人已经押解完了,警察陆续撤走,没了西洋景,民工自然也不会再在海边逗留。
次序上了车,刚子侧过头问副驾驶的赵航:“头,咱们走?”说着,看了看还在原地的罗毅,那意思是,要不要等一会。
……
等人都走了,罗毅却是进入了疯魔状态,他揉着眉心,嘴里嘀咕着,“不对,不对!”
至于哪里不对,他说不上来,手指揉着眉心,人开始渐渐急躁起来。
托家袁野、吕丰城、沈佳腾都在,那是因为国外那些地下钱庄已经被连根拔起,货物只能公海交易,一手交钱、一手交货。所以,为了安全起见,防止黑吃黑,沈佳腾等人才会亲临现场,被抓个人赃并获。
可还有地方不对,至于是哪里出了问题,罗毅说不上来。这种感觉很强烈,让他有种危机感。
木子琪鸣车笛,“小毅,傻站着干嘛呢?走了。”
那边赵航也按了按喇叭,摇下车窗,大声喊着:“小毅,坐我们车走不?”
罗毅示意木子琪稍等,走到赵航车旁:“赵哥,麻烦你了,我坐警方的车走,回去我请大伙喝酒。”
赵航只当这是推诿之词,没在意,“行,那我们先走了,你抽时间就到工地来,我请。”
罗毅上了木子琪的车,坐在后座,脑子里依旧是那种挥之不去的紧迫感。
他试着从头捋顺情节,下马坡村已经没有稀土了,所有稀土都已经被缴获,但是此次走货,没有刘二黑和刘帮耀在其中,是他们先知先觉,趋吉避凶?
所有的罪犯都有其共性,机会主义和冒险精神,如果罪犯懂得适可而止,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抓,监狱里也不会人满为患了。
“小木。”罗毅喊了一句。
木子琪有些愣神,以前都喊“警花妹妹”的,喊她小木,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,等了会,木子琪通过后视镜看罗毅,“怎么了?”
“你说刘二黑会收手么?或者说,他在下马坡村挖了一年的稀土,到年底一分钱没赚到,货和钱都被警方查获了,他会像现在一样,窝在下马坡村里,连屋子都不出么?”